“别给他钱,”嫂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乱花!”
“过年嘛。”张川笑着出来。
他坐下喝了杯茶。巴图没问他来干嘛,他也没说送了什么。两桶胡油不值钱,但那是固阳农户自己榨的,外面买不到。
坐了二十分钟,张川起身告辞。巴图送到门口,顺手从玄关柜上拿起两条小熊猫:“拿着。”
“队长,我这——”
“少废话。”
张川接过烟,下楼。
第三站,师傅家。
郝小亮家在青山区,老房子,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利索。师傅的女儿刚上初中,正趴在茶几上写寒假作业。师娘开的门,看见张川,脸上绽开笑:“大川来了!快进来!”
“师娘过年好。”
“好,都好。”
师傅从里屋出来,穿着件旧毛衣,头发刚洗过,还湿着。他看见张川手里拎的两瓶茅台和那桶胡油,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只说:“又乱花钱。”
“我那儿有渠道,不贵。”
“不贵也是钱。”
张川没接话,把给师妹的红包塞进作业本底下。小女孩偷偷看了一眼,抿着嘴笑。
坐了一刻钟,张川要走。师娘死活要把东西往回塞,张川死活不要。最后各退一步——换成了师傅柜子里的两条烟、两桶茶。
郝小亮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张川发动皮卡。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那天晚上,北梁那个院子……”
“师傅,都过去了。”
“我知道过去了。”郝小亮声音不高,“我就是想说……那天你坚持要带枪,坚持翻墙盯着窗户……”
他没说完。
张川没催。
“……算了,”郝小亮摆摆手,“初四来家吃饭。”
“哎。”
皮卡驶出小区,后视镜里,师傅还站在单元门口,手插在裤兜里,佝偻着背。
他今年才四十一。
张川踩下油门。
第四站,小姑家。
小姑住得远些,在开发区一个新小区,一百六十平,装修得敞亮。张川敲门时,姑父开的门,一身休闲装,手里还握着紫砂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