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旗离鹿城两百多公里,路不好走,开了三个多小时。到地方时快六点了,天色开始暗。当地派出所已经接到通知,所长在等着。
简单碰头后,所长说辛尼夫家在一个牧区嘎查,离镇子还有三十多公里。家里老母亲七十多了,平时都是媳妇在照顾。
“现在去?”所长问。
“现在去,”巴图说,“夜长梦多。”
两辆车又上路。草原上的路颠簸,帕杰罗还好,桑塔纳跟得吃力。天完全黑下来时,终于到了嘎查——十几户人家,散落在草原上,灯火稀疏。
辛尼夫家是个小院子,砖瓦房,屋里亮着灯。
所长去敲门。开门的是个老太太,蒙古袍,头发全白,看见警察,眼神慌了一下。
“额吉,”所长用蒙语说,“辛尼夫回来了吗?”
老太太摇头,说蒙语。所长翻译:“她说儿子好久没回来了。”
巴图使了个眼色。张川和刘强绕到房子后面。后院有间破旧的仓房,门虚掩着。张川轻轻推开门,里面堆着草料、农具,一股霉味。
他打着手电,仔细照了一圈。角落里有个地窖口,盖着木板。
张川走过去,蹲下,听了听。
下面有轻微的呼吸声。
他朝刘强打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猛地掀开木板。
手电光柱照下去。地窖不深,两米左右。底下,一个人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辛尼夫,”张川说,“上来。”
那人慢慢抬起头。一张憔悴的脸,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他声音沙哑,“我自首……我自首……”
张川跳下去,给他戴上手铐。上来时,巴图和所长已经过来了。
看着被铐住的辛尼夫,巴图长长舒了口气。
他拍了拍张川的肩膀,没说话。
但张川知道,这一把,赌对了。
回程的路上,夜色深沉。辛尼夫坐在后座,低着头,一声不吭。
张川看着窗外黑暗的草原,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但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