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陈相绝密调令,两万四千斤液氯,已全额送抵美洲外海。”
韩信垂眸看他。
“十三日内,怎么运来的?”
周勉隔着铅玻璃直视韩信,像在读一行刻在石头上的死账单。
“巴蜀井盐矿区强行抽干三口百年老井,电解厂超负荷强开,炸炉七次。”
“两万四千斤液氯封罐出厂,军列走八百里直道转西域重载铁路。
为保极限车速,沿途三十万外族奴工用血肉身躯填死沉降路基。行至波斯湾,一路活活跑废六十二个重油车头。”
章邯在旁边抠紧了剑柄。
“波斯湾入红海,无缝换装货船。”
周勉继续背诵,
“锅炉气门卡榫全部钉死,海上烧烂了十四个添煤火长,底舱水箱全部蒸干,一路没减过半点航速。”
六十二个车头,数十万奴工血肉,十四个大秦火长的命。
强行把十三天的运输奇迹砸了出来。
周勉伸手进怀,掏出一张被汗碱沤黄的硬皮手令,递向韩信。
“元帅,陈相亲笔阵前军令。”
韩信单手扯开。
“液氯见水成酸,遇热极速挥发膨胀。”
“开阀之际,须精准测算风向。毒气只许由海向陆顺吹,一步不可逆风。”
“大秦前线接战军卒,全体涂抹凝固厚脂封死皮肉,上配三层碱石灰滤毒面甲。
不披甲,不挂铁。有违令漏一寸皮肤者,毒气入体,三息内脏腑化血,莫怪军法无情。”
韩信将硬皮纸揉入掌心。
“开舱卸货!”韩信转身,拔剑朝后甲板重重一指,
“后勤营,冻猪油桶全给本帅敲开!全军即刻涂抹,敢留一寸死角者,就地斩了!”
八千大秦老卒干脆利落地卸掉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