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护心镜、裙甲砸落一地。
寒风刺骨中,士兵们只剩贴身短褐。
双手直接掏进木桶,抠出一坨坨发白散发腥臭的凝固猪油,
死命往脖颈、耳后、手腕、小腿上糊。
厚厚的油膏黏腻冰冷。
在这片鬼域,这层臭猪油是大秦最管用的护盾。
配发皮质防毒面具。
巨大的滤毒罐卡在口鼻处。
甲板上再听不到半点说话声,唯有几千人透过碱石灰呼出的粗重气流,在面具内腔中剧烈回荡。
韩信甩掉腕甲,徒手挖出一团猪油抹透小臂。
面具套紧,他冷冷抬眼。
“章邯,测风向。”
章邯几步跨上舰艏,抓起一把干石灰猛地朝半空扬去。
白色粉尘遭遇强劲海流,毫无迟滞,笔直地砸向正西方——那片生化变异孢子云的死地。
“报大元帅!东南风定死!由海向陆!”
章邯扯开嗓子狂吼。
韩信高举的斩将剑轰然劈落。
“点火!提压!”
十二天未曾运转的十二缸重油内燃机,在底舱迸发出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
高压黑烟直接冲散残雾,震得甲板生铁疯狂颤鸣。
“左右战列舰护翼!毒船顶正中!”
“全军抵近海岸三里!给本帅砸碎毒罐总阀!”
韩信站在剧烈摇晃的舰桥上,眼底凶光毕露。
六头钢铁巨兽推开滔天巨浪,挟裹着居中那艘装满液氯死神的黑船,朝着美洲滩头无情地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