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慕容承宁最小，眼睛骨碌碌地转，目光在慕容承恩和慕容念安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终于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婶母，弟弟妹妹为什么还叫乳名？”

楚澜音正在给念安系围兜，闻言笑了一下：“因为好养活。”

慕容承宁显然没听懂这个解释，但也没有追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空碗，又抬头看了看慕容承恩那边已经摆好的小碗小勺，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和一点跃跃欲试。

慕容承泽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他立刻收回目光，重新坐端正了，像一只被按住了尾巴尖的猫。

春华郡主从门外大步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校场那边的风沙气，皮袍的袖口沾了一层薄灰。她看了一眼正堂里的陈设，目光在拼桌那块蓝布上停了一瞬，转头对殷令仪说：“这可有些奢侈了。”

殷令仪把奶茶送到春华郡主的手里：“入乡随俗吧，在我们大梁，牛羊肉是寻常的，金贵是青菜。”

春华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在慕容承佑对面坐下。她没有拘谨的样子，接过殷令仪递来的茶碗，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了一眼桌上那盆羊骨汤，又看了一眼殷令仪，说：“那就在大梁好好吃肉，我们不稀罕绿菜叶子。”

慕容烨动筷，所有人都跟着动筷了。

殷令仪拿着剔骨刀分肉，奶茶的香甜和肉香，让这些赶路的人都忘记了这一路上的疲惫。

吃得尽兴。

羊肉还好，牛肉在大邺是不准吃的，就算是老了的牛，那也要衙门给文书，在大邺，牛是耕田的功臣，谁舍得吃？

晚膳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吃了太多肉的孩子们不敢让太早休息，殷令仪和春华郡主带着三位皇子去练兵场了。

奶娘把两个最小的带去后院，柳月茹没露面，她更愿意独处。

楚澜音和慕容烨在书房坐下，沏了一壶茶，两个人执子下棋。

“三位皇子来的时候，跟太子说了什么没有？”楚澜音问。

慕容烨说：“路上没说什么要紧的，就是寻常的边走边看。到了这边，能看的东西比京城多。”

“二皇子怎么打算的？”楚澜音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比从前沉稳了不少。”

“皇上让他来的。”慕容烨的声音不高不低：“各凭本事吧，养在封地，是冲着穆家军去的，在我看看来，穆家军也确实需要有这么一个机会，毕竟穆家不会有人再执掌兵权了。”

楚澜音轻声说：“看来，我们的太平日子还远着呢，对了，给你看一些东西。”

放下棋子，从旁边拿过来这些日子整理的课程，送到慕容烨的面前：“你看看。”

慕容烨翻看了几页，抬眸：“这也是殷令仪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