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众人都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严琛。
两人之间隔着整座大殿,隔着满朝文武,隔着十七年的君臣默契。
皇帝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还是伸出了手,从身旁太监的托盘中拿起了一杯酒,轻声唤道:“严卿。”
满朝文武尽皆低头,不敢直视。
严琛却抬起了头,隔着整座大殿,对上了皇帝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良久,久到身旁的大臣们都开始感觉到了不安。
这时,严琛终于跪了下来。
他是自愿跪下来的。
双膝落地的时候,他的朝服下摆在青砖上铺展开来,如同一朵凋谢的花。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跪在了皇帝面前。
太监端着托盘走下台阶,将酒杯递到了他的面前。
严琛高举双手,接过酒杯,然后低头看着杯中深红的液体。
他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太监退了回去,大殿里也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左手边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些旧贵族们,此时正在幸灾乐祸地注视着他。
然后他又看着右手边这些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清流们,他们的眼中也满是快意。
而坐在正前方龙椅上的皇帝,此时却将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面色为难。
严琛的嘴角浮出了一个与平常无异的笑,像是在说:到了就到了吧。
紧接着,他朗声开口:“臣知罪。”
“但臣,绝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