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前后不到三十秒。

林子里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全都停下来了，地窖洞口只剩一地的尸体和那个四仰八叉躺着的破门板子。

彭晨把长枪上的血甩干净，收回储物腰带里，站在地窖门口喊了一声："出来吧，已经安全了。"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我是星城守城小队的，使徒已经全部被我清理了，你们安全了，出来吧。"

地窖里静了两三秒，然后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脑袋从洞口冒了出来，那男人脸上全是灰和泥，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目光从惊恐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难以置信。

"……守城小队的？真的假的？"

彭晨把证件从腰带里摸出来亮了一下，男人看清了上面的字样和印章，整个人差点从地窖里滚出来。

"救命！救命啊！"他扭头冲着地窖里面喊，"真的是守城小队的人！快出来快出来！"

地窖里陆陆续续爬出来二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最小的看着只有五六岁，被一个中年女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们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脸上全是灰和泪混在一起的痕，有的光着脚，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脚底板全是结了痂的口子。

彭晨没有急着问他们话，他扫了一圈，确认这二十多个人里没有重伤员，也没有被使徒气息感染的人，才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躲在这里多久了？"

"三天了……"之前那个男人说，"外面到处都是使徒，我们根本不敢出去，我们是从西边的居民区跑过来的，那边……那边全都烧了。"

"有吃的吗？"

"吃完了，昨天就吃完了……"

彭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群幸存者的脸，确定他们的状态还能坚持一会儿，打算先把他们带到安全点的地方再继续问话。

随即，彭晨微微抬头，目光向着人群里面看去，随后，他的目光，便是跟一名少女撞在了一起。

少女缩在人群的最后面，靠在地窖口内侧的土墙边，她的头发散着，沾了不少泥灰，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到底是什么颜色了。

那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几道浅红的擦伤，但她的眼睛是亮着的，那双眼睛，从彭晨出现在洞口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着他，盯着他的脸、他的肩膀、他脚上那双沾满了使徒血的靴子。

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发抖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明显。

蒋小青确定面前站着的少年，是她所认识的少年时，她的身子，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然后突然跑了起来，跌跌撞撞地，一脚踩在地窖口那块歪斜的门板上差点绊倒，但她稳住了，继续跑，像一只终于看见了自家灯火的小兽。

彭晨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那跌跌撞撞的少女，撞近了他的怀中。

“彭……彭晨……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