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蒋小青搂他搂的很紧,彭晨明白,她心里很害怕。
彭晨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苦涩,他记得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蒋小青永远都带着笑容,永远走在人群中间,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她是他见过的女孩子里,最不怕出头的那一个。
现在的她,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惊弓之鸟,连哭声都压着不敢放出来。
"你爸妈呢?"彭晨问。
蒋小青的哭声停了一下,然后她缓缓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话,但那个摇头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彭晨没有再问,他一只手轻轻按在蒋小青的后脑勺上,很轻的力道,像是怕再吓着她似的。
"你先松开我,我得先把这些老乡送到安全地方去。"彭晨看着众人,说道:"这一带你们不能待了,太靠近使徒的巡逻路线了。"
蒋小青终于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她的脸很红,眼圈更红,鼻尖也是红的,但她的目光终于不再是他刚看见她时那种涣散的样子了,重新聚起了焦点,重新找回了焦距。
她一边胡乱擦着脸一边点头,声音还带着鼻音。
"嗯,我们听你的。"
彭晨转过身,对着那群幸存者说了一句:"你们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地方,短时间应该没人能找得到。"
那群人跟在他身后,脚步乱糟糟的,但没有人迟疑。
彭晨伸手拉着蒋小青,走在最前面,她低着头看着他的靴子踩过落叶和碎石,踩过刚才他杀死的使徒流出的蓝色的血,踩过那些她这辈子可能都忘不掉的残酷痕迹。
那双布满了茧子,传来温暖的手掌,此时带给她绝对的安全感!
二十多个人跟着彭晨穿过废墟和矮丘之间的缝隙,绕过了两处使徒聚集点,最后停在一片废弃的棚户区。
好几年前,这里说要拆迁,拆了一半开发商跑路了,剩下的屋子大多没了屋顶,有几间还算完整的也早被搬空了,但至少比露天强。
彭晨把幸存者安顿在其中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里,又去隔壁搜了一圈,在另一间屋子的角落找到半箱被人遗忘的矿泉水,瓶身上全是灰,但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水还是干净的。
他把水分给了他们,又看了看蒋小青胳膊上的擦伤,从储物腰带里翻出一卷纱布递给她。
“伤口没有感染,问题不大,包扎一下。”
蒋小青点头:“好。”
彭晨看了看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他想再给寒轩拨一个电话,但信号格子跳了一下变成了零格,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蒋小青坐在靠墙的位置,一边用纱布缠自己的胳膊,一边悄悄地看他。
他的侧脸比以前棱角分明了一些,鬓角那边的头发比学校的时候长了不少,可能是没时间剪。
下巴上有一道浅色的新伤,很短,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擦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