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废除孔家衍圣公爵位。”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整个广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一样。
不是震动,不是喧哗,而是一种无声的、集体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东西。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又短又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地松开。
有人瞪大了眼睛,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收回对孔家一切施恩赏赐。”
第二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台下那些百姓中有人的眼眶红了。
那不是因为同情孔家,而是因为他们知道,那些被孔家强占的田产、那些被孔家搜刮的民脂民膏,终于要有归处了。
“同时,三法司与锦衣卫即刻赶往曲阜,对所有孔家子弟一一审讯——”
第三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孔闻毅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凡有违反《大明律》者,一律按知法犯法,有辱孔夫子名声,从严从重处置。”
第四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孔承文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其余无触犯《大明律》者,一律驱出曲阜三千里,终生不得再踏入曲阜一步。”
第五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孔承乐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那种委屈的泪,是那种知道一切都完了之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泪。
“同时,不再由孔家专门祭祀孔夫子——”
第六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孔闻韶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跪在高台上,额头还贴着红毡,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撞碎。
“由朝廷连同其他圣贤统一进行国祀。”
第七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广场安静得像是能听到太液池水面上的风声。
那种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有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长到有人开始低声询问旁边的人“陛下刚才说了什么”。
然后,那安静被打破了。
先是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有人开始低声议论,然后那议论声像是被风吹动的麦浪一样,从广场的边缘一层一层地向中心蔓延。
“陛下废了衍圣公的爵位……”
“不只是爵位,连祭祀的权力都收回去了……”
“那孔家以后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