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不高，却逻辑清晰，在场的人都会下意识停下交谈，认真听他发言。

顾承衍立在顾父身侧，不断有人上前寒暄，递上烫金名片，

打探近况人脉，他应酬得游刃有余，进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场宴会上，几乎没有人真正闲坐发呆。

有人高举酒杯周旋社交，有人交换名片拓展人脉，

有人侧耳捕捉旁人谈话里的信息，也有人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大厅，暗自打量各家局势。

话题轮转，从新项目合作、行业政策风向，慢慢聊到子女婚嫁、后辈教育。

每一句说辞都反复掂量过分量，不轻浮，也不过于沉重，刚刚好接住彼此的试探与客套。

靠近花墙的一桌，四位老人安坐于此，面前摆的不是烈酒，而是温润的温水。

外公偶遇多年未见的老战友，两人身子微微前倾，隔着椅扶手，

说起年少过往，眼底泛起追忆的光彩，偶尔低声大笑两声。

外婆挨着相交半生的老姐妹，脑袋微微靠向对方，低声絮絮说着私房闲话，

不知说到什么趣事，两位老太太不约而同眉眼舒展，笑出浅浅皱纹。

爷爷捧着一杯热茶，安静听身边人叙说世事，

听完只是缓缓点头，不急于辩驳，也不急于表态。

奶奶则神态淡然，目光缓缓扫过喧嚣的宴会厅，看过满场衣香鬓影，

最后视线落回手中茶杯边缘，不再四处张望。

在这盛大喧闹的场合，他们暂时卸下家族掌舵人的重担，

褪去长辈的威严，变回一群叙旧的老友，慢悠悠细数属于他们那一辈的旧时光。

顾母端着一杯清茶，领着一众远房亲戚沿着庄园长廊缓步参观。

步伐从容舒缓，沿途遇到熟识宾客，便停下脚步寒暄应答，

态度得体，不会过分热络讨好，亦不会冷淡疏离，世家主母的分寸感刻在一言一行里。

主桌一旁，沈母正和远道而来的亲戚唠家常。

对方关切询问她住到京市是否习惯，她眉眼弯弯，笑意发自心底：

“有女儿在身边，住哪里都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