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一瞬,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上婴儿柔软小巧的脚丫。
温热细腻的触感传来的刹那,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轰然决堤。
连日的焦虑、等待的煎熬、看见知意承受剧痛的心疼、迎接新生命的狂喜交织在一起。
一层薄薄的水雾瞬间笼罩住他漆黑的眼眸,强忍许久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
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襁褓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往日里运筹帷幄、喜怒极少外露的男人,眼眶通红,
视线反复在襁褓里的孩子与虚弱的知意之间来回辗转。
他先是怔怔望着那个属于他们的小家伙,眼底涌动着难以置信的温柔与珍视,
随后立刻俯身,凑近产床,在知意满是薄汗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声音沙哑发颤,裹挟着无尽动容:
“谢谢你,知意。辛苦你了。”
医护人员简单清理完毕,将宝宝安置在知意身侧,平稳推着病床转出产房。
长廊惨白的灯光渐渐柔和下来,顾承屿半步不离地跟在病床旁,
一只手始终轻轻护着床沿,另一只手时不时探过去,握住知意微凉的手。
眼底尚未褪去红意,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整个人依旧带着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转入VIP病房,护工与护士有条不紊安置仪器,调整病床角度。
顾母、养母还有沈母一行人早已等候在外,见到病床推出来,立刻围上前,
声音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产妇与新生儿。
“知意辛苦了。”顾母凑近床边,满眼疼惜。
几位长辈简单问候两句,目光落在襁褓里安睡的婴儿脸上,
低声赞叹,却十分有分寸,没有长时间围堵,
寒暄过后便主动退到客厅,留出空间给夫妻俩。
病房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