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细骨接过来握在掌心里掂了掂，骨质的密度比她预想的轻，像是被高温长时间烘烤过之后失掉了大部分水分。

"这个你认得？"雷修远问。

"认得。"她说，"这是青丘地脉封印石上凿下来的边角料。三百年以前有人用它做过护身符，后来封石碎了，这些散出来的骨头料被人收集起来分给了七八个人，每个人手里有一截。"

"那跑的那个人手里也会有。"

"他手里有另一截。两截骨头拼在一起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那个图案是打开建木根系深处一条被封侧根的钥匙。"

雷修远把细骨递还给她。她接过去之后没有收进袖口，而是握在掌心里多站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判断这根骨头的年代和出处。然后她把它放进了袖口最里层的暗袋里，和那几片碎掉阵脚物的残片隔了一层布料。

"你的右臂现在什么状态？"雷修远问。

"新经脉刚铺好，还需要稳定。三天之内不能再用高强度的灵力冲击，可以平缓运行，不能爆发。"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和正常经脉一样用。"她把右臂抬起来对着晨光看了看。新皮肤表面的金色光泽已经完全退进去了，只剩一层均匀的肤色，阳光照在上面看不出任何异常。她把手放下来的时候顺手把袖口拉下遮住了。

小棒槌从书塔外墙翻下来的时候在东侧墙根底下落的地，落地时把腿上的惯性卸成了两步小跑才停住。她绕到正门前面的时候看到墨倾歌和雷修远正站在台阶下方说话。她的视线在雷修远肩膀那道伤口上停了一瞬，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那截根须我收着了。"她说。

"留着。"墨倾歌沉声说，"它现在只是一截枯根了。里面的原初灵压已经被引导流取走了，剩下的只是一段普通的木质纤维。”

“但你可以用它做一件事——把它磨成粉末兑水服下去，里面的木质结构会把你在旧地积累的最后一层残余气息彻底清除干净。”

“喝完就不会再有任何人能通过你身上的气息追踪建木了。"

小棒槌把那截根须从袖口里掏出来看了看。它比刚才更干了一些，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干裂纹，像正在快速脱水。

她把它重新包好放回去，点了一下头。

墨倾歌转身要走。

她转身的时候晨光从她肩头照过来，把她整张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小棒槌注意到她眼角下面那一道细细的汗痕已经被风吹干了，新生的皮肤透着一种匀净的光泽，和之前那个总在半明半暗里站着的人不太一样了。

"你的脸。"小棒槌担忧的说。

墨倾歌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没什么。"小棒槌把后半句咽回去了，"你走吧。"

墨倾歌没有多问，沿着书院西墙的方向走了。她走得不算快，步子之间的间距均匀，每一步落地之后脚跟稳住了才抬另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