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舟没有答话,由着她帮自己褪了外袍,走到椅子边坐下来,端起茶盏灌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今日朝会上吵了一整天,还是没个结果。”
乔晚棠在他对面坐下来,替他续了杯热茶。
过了片刻,谢远舟又开口道:“建洲那边旱情越来越重了,连着几个月没下一滴雨,庄稼全枯死了。”
“地方上的折子一道接一道递上来,都在管朝廷要银子要粮食。可你也知道,新帝登基才三年,户部那儿哪有什么银子?”
“现如今外头战乱不断,军费又一分不能少。”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额角:“皇上这些日子愁得夜不能寐,白日里还要强撑着听那些老臣吵架。今日散朝后把我单独留下,跟我说了好一会儿话。”
“他说自己的内库里能拿出来的银子,统共也就两万两,扔到建洲那个窟窿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乔晚棠听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那朝中别的大臣呢?总该有些法子吧?”
谢远舟冷笑了一声:“法子?那些个大臣嘴上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可真到要掏银子的时候,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
“有人说让皇上加征赋税,有人说让各地官员认捐,可谁不知道那些话都是虚的?”
“真要是加征赋税,老百姓本来就已经苦成这样了,再压榨下去怕是要闹出民变来。”
他说着,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声音低下去几分:“本打算趁着眼下这个时机把华家连根拔了的,可眼下建洲这事儿一出来,什么计划都得往后拖。”
“这个时候动华家,万一他们把水搅浑了,朝堂上再添乱子,赈灾的事儿就更没人管了。”
乔晚棠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灯花跳了一下,发出细微声响。
橘黄的光,在两个人脸上晃动了一瞬。
谢远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这些日子,他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的。
有时候连顿整饭都顾不上吃,乔晚棠看在眼里,心疼却也没法替他分担什么。
可眼下这件事,她倒是真的能帮上忙。
她抬眼看向谢远舟,“远舟,我倒是有法子帮皇上筹集银子。”
谢远舟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诧异,“棠儿,你说什么?”
乔晚棠不疾不徐道:“你还记得我前两年在城西买的那个庄子吗?”
谢远舟点了点头:“记得。那片地不是一直都荒着么?你说土质不好,种什么都收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