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五分多钟。
张知福终于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转过身的瞬间,刚才打电话时的倨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热情到几乎溢出来的灿烂笑容。
“哎呀!卫东!我的老同学!”
张知福半弯着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一边连连拍着自己的大腿,满脸的歉意:
“怠慢了怠慢了!实在是怠慢了!”
“你看看我这破记性,刚才南方几个分校的股东在电话里扯皮,我这一处理就忘了时间。让你这位大县长坐在冷板凳上等我,我简直是不像话,老同学千万别跟我计较,回头我自罚三杯来跟你请罪!”
他抽出一根烟,亲自弯下腰递到马卫东的嘴边,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刘秘书,去!把我柜子里那罐特级太平猴魁拿出来!那可是两千块钱一两的极品尖货,今天马县长大驾光临,必须用这好茶来招待!”
看着张知福近乎谄媚的热情。
马卫东深吸了一口烟,心里的那口恶气硬生生憋在了胸腔里。他比谁都看的清楚,张知福这是先给自己个下马威,再捧着自己,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要是冷着脸计较,反而显得心胸狭隘。
楼下的冷遇和刚才的晾晒,是为了告诉他:今天是你马卫东来求我借钱,不是我求你办事!
而现在的低姿态和极品好茶,是给足他这个“老同学”的体面,不至于让他直接翻脸走人。张知福在用这种手腕,防止马卫东把光辉集团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老同学,这说的哪里话。”
马卫东吐出一口青烟,强行挤出一个和煦笑容:
“看到你这光辉集团的业务如火如荼,我这当老同学的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企业发展是大局,我多等几分钟算什么?”
然而,站在马卫东身后的秘书刘谦,看着张知福这副虚伪的嘴脸,想起刚才在楼下受的窝囊气,终究是没按捺住年轻人的火气。
“张总还真是个大忙人啊。”
刘谦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嘴,话里话外透着不满:
“我们领导早上六点坐车来省城,好不容易进了您的门,想跟您洽谈点正经的投资业务,还得在旁边听您聊完南方分校的家长里短。您这时间管理,让我这个基层干部开眼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混账东西!!”
马卫东猛地转过头,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
他指着刘谦,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张总每天统筹光辉学城全国的教育业务,日理万机,你懂个屁的轻重缓急!”
“滚!马上给我滚出去!在走廊里站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踏进这扇门半步!”
刘谦被吼得脸色煞白,死死地咬着嘴唇,低着头,屈辱地转身退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