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串套在大拇指上,熟练地用食指和中指一颗颗拨弄着珠子。那手势,一看就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饕。
“印度小叶紫檀的拆房老料。看这金星的密集度和牛毛纹的细腻程度,料子至少有八百年的树龄了。”
秦老将手串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举到灯光下看了看那层莹润的反光,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赞赏:
“这包浆的厚度,绝对不是机器打磨出来的死光。这上一任的主人,至少是用干净的棉手套,净手盘玩了五年以上,才盘出了这种玻璃底的玉化感!”
他放下手串,抬眼看向张明远,眼里带着几分促狭:
“你个臭小子。上次你走的时候,说回去要静下心来了解了解古董文玩。今天既然你送上门来了,老头子我可得考考你。”
秦老指着手串上的花纹:
“这紫檀里的‘满天星’和‘金星’,怎么分辨真假?这盘玩的手法里,什么叫‘武盘’,什么叫‘文盘’?”
张明远从容一笑。
“满天星和金星,其实都是树木在生长过程中导管内沉积的矿物质。”
张明远侃侃而谈:
“真金星是和木材纤维长在一起的,用放大镜看,会有明显的棕眼孔洞感。那些用金粉混合胶水填进去的假星,边缘会很平滑,没有这种自然的凹凸。”
“至于盘玩。这串料子油性足,只能文盘。也就是用纯棉手套轻轻揉搓,不能见汗不能沾水,图的是个润物细无声。要是拿手汗直接上去硬搓,那叫武盘,最后盘出来的就是一串黑煤球了。”
“好!算你小子过关!”
秦老一拍大腿,对张明远的对答如流很满意。
这就是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原因。张明远不仅在政事上有手腕、有魄力。在这些修身养性的学问上,也有远超同龄人的沉静和底蕴。和他相处,既不觉得沉闷,也闻不到那种让人作呕的功利算计味。
“行了。好不容易逮到你这个臭小子,今天中午别想跑!”
秦老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开始点将:
“我昨天刚去早市买了最新鲜的食材,冰箱里什么都有。老头子我今天可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上次你做的那道溜肝尖,我可是馋了有一段日子了!”
一旁的秦妙妙也跟着举起手,大声报菜名:
“我要吃番茄炒蛋!还要糖醋排骨!”
张明远一边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卷起衬衫的袖口,笑着冲秦妙妙打了个响指: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