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嗓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这般屠戮之事,在大秦疆土之内已多年未闻。
即便是往昔的赵国,乃至其余诸国,也鲜有听闻——各国对于边塞之外的蛮族向来戒备森严。
可如今。
那些化外之民竟敢再举屠刀。
染我华夏子民之血。
“传诏赵铭。”
“凡犯境异族,一个不留。”
嬴政眼底寒光骤现,厉声喝道。
……
燕国北地。
昔日还算丰饶的乡野城郭,此刻已沦为流民遍野的荒途。
道路两旁,挤满了向南奔逃的百姓。
男女老幼,携着寥寥家当,甚至许多人什么也来不及带走,只顾拼命朝南涌动。
仅仅一月有余,北疆十几座城池接连陷落。
蛮族见人便杀,遇女便辱,行径与野兽无异。
整个燕国北境仿佛一场被迫的南迁,人们只为寻得一线生机。
自燕王下令撤走北疆边军,数十座城池中所留兵卒不足万人,仅余维持秩序的郡兵。
面对二十万蛮族洪流,他们如何能挡?即便异族不善攻城,那黑压压的人海也足以碾碎一切。
对寻常百姓而言,除了逃亡,便只剩血性之人奋起反抗——而那样的反抗,往往只是徒然送命。
“快走!蛮子就在后面,被追上就全完了!”
“逃啊……”
无数燕人向南涌去,脚步仓皇。
人群中也有跟不上队伍的孩童,有步履蹒跚的老者。
哀鸿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