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目光如刃,直射向阶下老将,“看看你这位好女婿,当真是不惜性命了。”
话音里压着隐隐的怒意。
王翦应声出列,肃然拱手:“赵铭既是大王之臣,此番深入北疆,必有深谋远虑。
老臣……信他。”
此言几近点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只差未将“父子”
二字宣之于口。
嬴政瞥了他一眼,神色却未缓和,反而愈发凝重。
“率万余骑便敢深入北疆大漠,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王绾与隗状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窥见了几分窃喜。
明面上他们已无法撼动赵铭分毫,可如今这年轻人自己踏上了绝路——孤军深入异族盘踞的腹地,无异于羊入虎口。
无论匈奴、东胡,还是其他部落,都绝不会放过这支孤军。
此等行险之招,在他们看来,毫无胜算。
“王卿难道不觉此举过于凶险?”
嬴政声音冷冽,“万骑深入,九死一生。”
王翦抬起头,双手高举朝笏,一字一顿:“臣,深信赵铭。”
尽管心底亦为这步险棋感到意外,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他能做的,唯有坚信。
还不如索性将话挑明。
纵使此刻派人去追,也早已来不及了。
“倘若赵铭当真遭遇不测,大秦便失却一员柱国上将。”
嬴政面色依旧沉郁。
此刻,那份忧虑已化作心头一块重石。
他甚至能想见赵铭在北疆陷入险境的画面——若赵铭真有不测,自己该如何向他母亲交代?
夏冬儿悲痛欲绝的模样,仿佛已浮现在嬴政眼前。
“臣,信他。”
王翦抬起头,又一次开口。
嬴政神情肃然,一时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