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魏全统领的五万余精锐秦骑,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推进。
整个边境之地,彻底被“杀”
声与兵刃撞击的惨烈之音所淹没。
箭矢如蝗,长矛如林,不断吞噬着异族士兵的生命。
乱军之中,乌武护在东胡王身侧,面无人色,声音因极度恐惧而颤抖:“大王!前路已断!我们被合围了!末将……末将拼死护您杀出一条血路!”
东胡王环顾四周,只见前后皆是如狼似虎的黑色浪潮,那面象征他权柄的王旗,在风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东胡王勒紧缰绳,战马在风雪中打了个响鼻。
他望着远处黑压压压来的秦军阵列,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莫非……孤当真走错了这步棋?”
悔意如冰锥,细细密密扎进胸膛。
若非那日冲天的火光与族人凄厉的哀嚎烧尽了理智,他怎会倾举国之兵,一头撞进这早已张开的罗网?王庭化为焦土,部落烟消云散,那名叫赵铭的秦将像一柄铁犁,将他世代所居的草原犁得支离破碎。
身为一族之长,他除了将战刀指向南方,还能如何向那些失去一切的子民交代?
只是这交代,恐怕要用东胡最后的血脉来书写了。
“大王!”
身侧响起乌武嘶哑的低吼,“此刻绝非迟疑之时!北地辽阔,秦人的包围必有疏漏,末将愿为前锋,撕开一条生路!”
东胡王没有回头。
他缓缓自怀中摸出一物——那是一块沉黯的玄铁令牌,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正中刻着苍狼仰月的图腾。
他反手一掷,令牌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乌武掌中。
“若孤今日葬身于此,”
东胡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铁,“便将此令交予虎儿。
他是东胡新的王。
令牌可启祖地秘库,那里有我们积攒百年的东西……足够他重聚部众,休养生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猎猎招展的黑色秦旗,“告诉他,莫要急着为父**,莫要再轻易南望。
活下去,让狼群的血脉延续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乌武攥紧令牌,指节捏得发白,虎目已然赤红:“末将必护大王突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