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驿报说已至边界,想来……快了。”
嬴政微微颔首,指节在案上轻叩:“传诏。
他若回来,叫他立刻滚来章台宫见孤。”
“诺。”
赵高垂首应下,心中早已波澜不惊。
大王对这位外臣的纵容与倚重,他起初惊异,如今却只觉寻常。
“大王,”
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忽从殿门处传来,“臣这才回来,怎就用上‘滚’字了?”
闻声,嬴政冷肃的面容先是一怔,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松缓,随即却又刻意板起脸,提高声量:“给寡人滚进来!”
殿门开合,赵铭步履生风地踏入,面上犹带风尘,笑意却明亮。
赵高极有眼色地伏身一礼,悄无声息退至殿外,将沉重的门扉轻轻掩上。
……
赵铭径直走到御案前数步,拱手一礼,语调仍带着几分随意:“臣,参见大王。”
嬴政不语,只以一双深眸冷冷凝着他,那目光如实质般压下来,殿内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这般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方才响起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你倒是能耐。
领着一万兵马,就敢直插北疆异族腹地。”
赵铭听出那冷淡语气下藏着的并非真正的怒意——若是震怒,嬴政绝不会是这般情状,甚至未必肯见他。
心下一定,他索性放松了姿态,竟自顾自走到嬴政身侧,寻了个席位坐下。
“大王这可错怪臣了。”
他神色认真起来,“北疆局势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
此役虽险,却一举打出了十年太平。
东胡经此一挫,十年之内,再无力南窥神州。”
“十年太平?”
嬴政的声音依旧清冷,目光未曾稍移,“你以为,寡人在乎的是这个?”
赵铭一怔,心底忽然有些没底。
北疆十年安宁,阻遏一个强盛部族南下,这难道不是社稷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