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城,赵氏府邸深处。
“鸿雁已至。”
张明垂首立于阶下,声音压得极低,“英布已将消息递入桓漪将军帐中。”
“善。”
赵铭倚在案前,指尖轻叩檀木,神色淡然。
窗外竹影扫过石阶,沙沙作响。
“只是……”
张明略抬眼帘,喉结微动,“英布素不现于人前,单凭口信,桓漪将军当真会信?此事关乎王族血脉通敌,实在骇人听闻。”
“桓漪不是愚钝之人。”
赵铭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他麾下数万性命悬于一线,纵有三分疑,也会握住这七分机。
换作是我,亦不敢轻忽。”
一将决断,万骨同枯。
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明白。
张明默然片刻,又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帛:“另有一报:韩喜已引流民逾万,潜入云中地界。
章邯、屠睢二将暗中护持,踪迹未泄。”
“万人了?”
赵铭直起身。
“是,仅月余。”
“乱世之中,最贱的果然是命。”
赵铭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语气里听不出悲喜,“活不下去的命。”
他转身时袍袖带起微风:“阎庭备妥了么?”
“五百暗士皆已候于地室。
粮种、农具、各色籽粒亦齐备。”
张明答得迅疾。
“走。”
主仆二人穿过重重廊庑,步入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