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终究敌不过天命。”
嬴政艰难地撑起身,眼中光芒未灭,却已染上暮色,“长生……终究是虚妄。”
他喘息片刻,嘶声道:
“取帛书来。”
“传李斯。”
“朕……要拟传位诏书。”
赵高急忙捧出空白圣旨,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流。
笔尖在素白的绢帛上游走,每一划都显得滞重而艰难。
嬴政的手腕微微发颤,墨迹却依旧深沉。
銮驾之外,赵高的身影已匆匆消失在宫道尽头,去寻那位权倾朝野的丞相。
“朕去后,江山不可倾覆。”
他低声自语,气息已如风中残烛,“长子扶苏,性情宽厚,堪承社稷。
百官见此诏书,当奉其为新君,继二世之位。”
最后一笔落下,仿佛抽干了他仅存的力气。
他缓缓取过那方沉甸甸的玉玺,稳稳按在绢帛末端。
鲜红的印迹如血,又似落日余晖。
“扶苏……吾儿……”
老人的呼唤渐渐微弱下去,终至无声。
他的身躯缓缓倾倒在御榻之上,再不动弹。
“陛下。”
李斯的声音在銮驾外响起,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帘内一片寂静。
他与匆匆返回的赵高对视一眼,掀帘而入。
眼前景象让李斯脚步一顿。
他快步上前,连唤数声,榻上之人毫无反应。
颤抖的指尖探向鼻息,随即猛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