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们眼下财力,难以购足所需。
昔日那些贵族,如今个个只求自保,无人愿再支持我们。
可恨!”
项梁一拳捶在石案上,闷响在室中回荡。
“别无他法。”
张良苦笑,纵然他自负才智,面对大秦这般雷霆万钧的国策,也感到无力回天。
“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项梁的声音有些发颤,“待秦国新政施行,你我往后的处境只会愈加艰难。
复国……复仇……难道真要成为泡影?”
国仇家恨,他从未有一日敢忘。
可自从赵铭出现,乃至成为秦国太子,一切希望都仿佛被笼罩在厚重的阴云之下。
若说秦始皇以威势震慑天下,稳坐江山,那么赵铭的声名,对于他们这些六国遗民而言,其威慑甚至更甚。
这两个名字,便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纵有千般恨、万般惧,他们也只能在暗处咬牙低语,连现身都不敢。
“父亲……难道孩儿此生,真的无法为您雪恨了么?”
张良闭上眼,深深的疲惫与沮丧如潮水般涌来。
于他而言,复仇与复国,早已不是执念,而是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咸阳宫阙,今日的祖庙前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如松柏般静立,宗室耆老端坐于侧,更有从民间请来的功勋老卒,他们褪下甲胄的躯体依旧挺直,目光灼灼。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那座供奉着秦室历代先王的庙宇门前。
钟磬之音悠长响起,宦官清越的通报声次第传开:
“皇帝陛下驾到——”
“皇后殿下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妃殿下驾到——”
嬴政身着玄黑帝袍,上绣的龙纹在日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十二旒白玉珠冕垂落面前,遮不住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威严与一丝罕见的柔和。
他手挽着夏冬儿,皇后一袭深青宫装,仪态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