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纸条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十秒。
查无此部门。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昨天那份采购单的细节。
签收部门写“镜”。经费来源是“特别经费项下”。采购的是五百张瑞典进口的高级道林纸——这玩意儿在1938年的中国,比子弹还稀罕。
能从“特别经费”里批钱买五百张瑞典纸的部门,会是一个“临时代号”?
放屁。
苏晚把纸条揉了,塞进嘴里嚼碎咽了。
——
第二天上午,苏晚在湘春园再次见到了刘先生。
“昨天那个事儿,我还想再查一步。”
“您说。”
“签收人。我看到了一个签名,三个字,第一个字像'沈'。我想查一下这个人的人事档案。”
刘先生这回没有立刻应。
他摘下眼镜,用衬衣的下摆擦了擦镜片,擦得很仔细,左边擦三下,右边擦三下。
“苏队长,说实话,那种潦草到看不清的签名,在档案里太常见了。很多时候就是随手一划,甚至可能是化名。人事档案那边,光姓沈的就有一百多号人,没有全名的话……”
“那就把姓沈的名单给我,我自己认。”
刘先生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
“我试试。不过人事档案的权限比采购卷宗高两级,手续得走几天。”
“几天?”
“三到五天。苏队长您也知道,现在长沙这边的行政系统乱得很。”
苏晚没再说话。
三到五天。
她在心里掂了掂这个数字的重量。
——
从湘春园出来,苏晚在街边的馄饨摊子前站了一会儿。
她没吃馄饨。她在等李铁柱。
五分钟后,李铁柱从对面巷子里拐出来,帽檐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