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子弹取出来过,又放了回去。放的时候没注意方向。
苏晚把五发子弹全部退出来,排在床单上。
她挨个儿捏了一遍弹壳,又挨个儿对着油灯看了弹头。
子弹没有被调包。重量对,光泽对,弹头的铜被甲上那种特有的拉丝纹路也对。
只是顺序变了。
苏晚把子弹重新压进弹匣,一发一发,按照她自己的规矩。
她把弹匣塞回夹层,坐到了床沿上。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梅溪街上有人在吆喝“烤红薯——热乎的——”,声音拖得很长。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食指搁在膝盖上,指腹微微内扣,幅度不超过五度。
颤了两下。
停了。
又颤了一下。
她用左手按住食指,把它摁在大腿肌肉上,硬生生压住。
骨节传来的震动从指尖顺着前臂一路往上走,到了肘关节才消失。
苏晚松开左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户没开,她透过玻璃往下看。
梅溪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一半。卖烤红薯的推着炉子走了。路灯亮着,光晕发黄。
电线杆底下蹲着一个抽烟的男人。
苏晚往左看了看,街角的布店门口站着另一个。
她收回视线。
四面八方,全是墙。
她在长沙待了五天。五天里,刘先生的每一个“好办”都变成了“查不到”,她的最高权限电报被人吞了,连备用弹匣都被翻过。
对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留。
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到此为止。**
苏晚从窗前退回来,坐到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