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回答马奎。她盯着木板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注。
两条线。两张网。一条从外面收,一条在暗处兜。
被猎的对象是同一个人。
“S氏。”谢长峥把铅笔头搁在时间线末端那个代号旁边,“渡边用明码通讯找你的母亲。明码。”
苏晚听出了他的意思。
明码通讯意味着不怕被截获。渡边雄一不是一个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他是故意让我们截到的。”
谢长峥点了一下头。
“他想让你知道,他在找她。”
苏晚的手指在松枝划线笔上收紧了。笔杆上有一段被她的拇指反复摩挲出来的光滑面,和另一段谢长峥削的时候留下的刀痕。
他在找苏蕙兰。公开地找。把这个消息送到她面前。
线又放出来了。
苏晚把木板从谢长峥膝盖上拿过来,在时间线最右端,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右下方——没有终点。
“不走进圈套,就永远画不出圈套的全貌。”
谢长峥看着那个没有终点的箭头,手指在被单上慢慢攥紧。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马奎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他的大拇指在驳壳枪枪套的搭扣上来回蹭了两下。
谢长峥把铅笔头从膝盖上拿起来,递给苏晚。
笔头很短了,不到三厘米,被他的手指磨得光溜。
苏晚伸手去接。
两个人的手指在那截铅笔上碰了一下。她的指尖碰到了他右手食指外侧的指关节——皮蹭破了一小块,渗出的血已经凝成薄薄一层痂。
做俯卧撑磨的。
苏晚的手指停了大概两秒。
不是刻意的。
是某种需要确认对方还在、还是活的、还是有体温的本能反应。
两秒过去了。苏晚把铅笔头从他手里拿走。
她站起来,把木板翻过来夹在腋下。
走到门口,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