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正面的事马奎带。我退到中间做指挥。”
棚屋里的空气闷了。有人在后排吸了一口气,声音很响。
“连长的意思之后冲锋的时候——”一个年轻川军刚开了口,被马奎一个眼刀削了回去。
二蛋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的汉阳造背在身后,左手腕上缠着一截旧绳——那是上次过铁丝网的时候刮的,一直没解。
“连长说往哪打就往哪打。跑不跑的——”
他顿了一下。
“——咱替你跑。”
李铁柱蹲在木柱后面,手里攥着半截甘蔗棍。他没站起来,声音从角落里闷闷地传出来。
“连长的脑子比腿值钱。”
话糙。但棚屋里没一个人反驳。
谢长峥的喉结动了一下。
就一下。
“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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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
谢长峥坐在一块被水冲平的大石头上。铁拐杖横搁在身侧,膝盖上没铺地图。他两只手垂在膝盖两侧,指缝里什么都没攥。
溪水从脚底下三步远的地方流过去,水声不大不小,刚好盖住远处棚屋那边马奎训人的嗓门。
苏晚从他右边走过来。坐在旁边那块矮一截的石头上。
帆布包搁在脚边。她拉开包口,从油纸里抽出毛瑟步枪。新枪管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冷色。
绒布从弹药袋上撕下来的,半尺见方。苏晚从枪管根部开始擦,一寸一寸往前推。
没说话。
擦到蔡司瞄准镜的时候,她翻开镜盖,用绒布角轻轻划过两道旧划痕之间的镜面。
谢长峥的呼吸声在旁边,比白天平了很多。
溪水声。绒布擦钢壁的声音。远处有只鸟在叫。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蕰藻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