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才想起来。”马奎把裹着破布条的手背在身后,“操。”
他转身走了。大刀的刀鞘在腿上磕了一声。
苏晚站在棚屋门口。溪谷里的光开始暗了。远处那块插在一百五十米终点的石板还立在碎石路面上,刻着一道横线。
横线在余晖底下反着一截白。
棚屋里头,帆布包靠着草垛。包最底下压着铁盒。盒里的东西挤在一起——弹头、弹壳、照片、残页、遗信、电报纸、金属标片、松枝、旧线头、纸条、烟头、“候鸟”档案。
碎镜片的位置空着。
苏晚把帆布包的带子紧了一扣。
从包的侧兜里摸出那块写了数据的木板。128。135。141。
她翻到背面,铅笔头在空白处写了一行。
“第四次预估:146±3。恢复时间预估:12-15min。”
写完了。铅笔头夹回指间转了一圈。
棚屋外面传来李铁柱的声音,远远地喊。
“苏长官——围墙外面那个方向,马排长让我去布罐头盒子。间距多少?”
苏晚探出半个头。
“八米。两层。外圈挂高一截,内圈贴地。”
李铁柱应了一声,捧着一堆叮当作响的铁皮罐头跑了。
苏晚缩回棚屋,在草垛上坐下来。
从帆布包里把蔡司瞄准镜拿出来,翻开镜盖,凑到右眼前对着棚屋顶上那个破洞练据枪。
食指贴着枪身。中指搭上扳机护圈。
扣。空击。“咔嗒”。
收。再端。再扣。
第六次的时候,食指弯了。不到三度。持续一秒半。
苏晚把枪放下来,攥了一下拳头。等抖过去了,松开,继续。
第七次。第八次。
棚屋外面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