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膝盖上的绒布塞进裤兜。左手撑着石面,身体的重心往右移了一截。
右手从膝盖上移下来。
朝同一个方向。
两只手隔着十厘米左右的距离。中间是碎石和干枯的松针,月光投下来一小块白。十厘米的空隙里什么都没搁,风从里面穿过去,把她手背上残留的水渍吹干了一层。
苏晚的手指没有动。
谢长峥的手指也没有动。
溪水声。远处的鸟叫了一嗓子就闭了嘴。
然后是他先碰的。
中指的侧面。碰到了苏晚小指的外缘。
碰到的面积很小。大概一粒米的宽度。
两个人都没动。
他的中指侧面带着低烧的温度。她的小指外缘带着溪水洗过后残余的凉。
三秒。
他的手指开始移。
中指往内侧滑了半厘米,无名指跟上来,小指搭过去。三根手指从苏晚小指的外侧绕过去,嵌进了她无名指和小指之间的缝隙。
苏晚的手指张开了一点。
他的食指从她中指背面划过来。拇指从掌心的方向贴上来。
十指交错。
扣住了。
他的掌心烫的。那种低烧退不干净的热,从皮肤底下往外渗。苏晚的指头从溪水里泡了十分钟,凉得跟石头片似的。
两种温度在掌心的接触面上开始混。
热的往凉的那边走。凉的往热的那边渗。混合的速度很慢,从接触面中心往两边扩散,大概每秒钟推进一毫米左右。
苏晚的右手食指在他掌心里弯了一下。
不到四度。那种该死的不自主微颤。她控制不住——越是不想让它动的时候,它偏偏要动。
谢长峥的大拇指立刻移了位置。
从她手背的外侧滑到掌心方向,拇指肚按在了她食指的根部——第一指节和第二指节之间的凹槽上。
力道不大。但位置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