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套方案的执行时间比第一套的预估短了至少一分半。
她对着弹坑嚼饼。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的是那三个叉。
三个叉全对。
一千一百米的射程。加上两百米外的肉眼和一截铅笔头。
苏晚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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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苏晚端着搪瓷杯走到谢长峥帐篷门口。水是热的,烧开了晾到能入口的温度——和他每天凌晨送的那杯一样。
谢长峥盘腿坐在军毯上,膝盖上铺着木板,铅笔头在上面写字。战斗复盘。每一行的间距不到三毫米,字缩到肉眼能认的极限。
苏晚把杯子放在他膝盖旁边的砖头上。
他没抬头。铅笔头在木面上的声音沙沙的。
苏晚站在帐篷口。
“你说得对。”
铅笔头停了。
“你的脑子比腿值钱。”
谢长峥的铅笔转了半圈。
“你的中指比食指值钱。”
苏晚没接。
她转身出了帐篷。帆布帘子落下来。两步。三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中指。扣扳机的那根。指腹外侧的茧比食指厚了整整一层。从大别山到万家岭到长沙再到这里,几千次空击磨出来的。
她把手攥了一下,松开。
帐篷里铅笔头重新沙沙地响了。
苏晚回到自己的铺位,靠着帆布包坐下来。左胸口袋里那堆信物挤在一起,金属和纸张的碰撞声极细极小。
她的手从口袋外面按了一下。
帆布包底下,铁盒的搭扣反着一点暗光。盒子里压着那张鸽子送来的纸条——2024年的编码格式,和一行还没破译完的数字。
苏晚把手从口袋上拿开。
从帆布包侧兜里抽出蔡司瞄准镜,翻开镜盖,凑到右眼前对着帐篷顶的破洞练据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