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的人生是刘家给的,是刘三叔给的。
现在有人要动刘家,除非他何大清把命搁在这儿。
孙冰站在最前面,他的回答比何大清更直接。
他把腰间的枪拔出来,枪口朝下,没有指着任何人,但那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说明了态度:
“这里是刘书记的家。不管你们是谁,未经许可进入,我有权采取必要措施。”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别管什么书记不书记的,现在哪来的省委?
川渝司令部已经接管了一切。我们今天来就是来搜查的,你们最好识相一点,不要逼我们动手。”
何大清听到这话,攥着菜刀的手反而稳了一些,整个人像那根被反复弯折的铁条一样,在某个临界点之后突然恢复了一点硬度。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孙冰旁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我们刘书记,一没作奸犯科,二没欺男霸女,三为国为民,你们做出这种行为,难道不觉得可耻吗?”
“可耻?”那个年轻人笑了一下,那笑容短促而敷衍,像脸上的肌肉机械地动了一下,
“你是工人,那就该跟我们站在一起。你现在护着这些人,就是跟人民作对。”
何大清还想说什么,但孙冰伸手拦了他一下,意思是他来处理。
何大清把话咽回去了,攥着菜刀的手又紧了紧。
白寡妇站在墙角,把刘明中往自己身后拢了拢,小声说了一句“别怕”,声音在发抖,但没松手。
刘明中仰着脸看着她,又看了看站在前面的孙冰和何大清,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攥着衣角的手又攥紧了一些。
就在那个为首的年轻人抬起手,准备下令往里冲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又急又硬,像一把刀划过铁皮:
“住手!!!”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杨秀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工作服,袖口挽到胳膊肘,胸口别着132厂的厂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腰杆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