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还算稳,但小腿已经开始发胀,那种酸胀感从小腿肚子往上蔓延,像水银柱一样一格一格往上升。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摔倒了。
向南没回头,但他听见了赵石头低声说了一句:“没事。”
然后是起身的声音,军靴重新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从头到尾,不到五秒。
第五公里。
山路更陡了。
茅草从两侧压过来,叶片边缘的细齿刮过手背,留下一道道白印子。
向南的手背上已经多了七八道这样的印子,被汗水一蜇,火辣辣的疼。
沈飞忽然慢下来。
不是减速,是变了一种移动方式。
他身体前倾的角度从十五度变成了将近三十度,步幅变小但步频更快,整个人像一台爬坡状态的履带车,重心压得极低,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稳定的那个点上。
“注意我的重心。”
“上坡的时候重心压低,步子缩小,别跟坡度硬抗。”
向南试着模仿。
压低重心之后,小腿的负担确实轻了一些,但大腿的负荷更大了。
股四头肌像被火烧一样,每抬一次腿都像在泥浆里拔出来。
雷大鸣不行了。
他的身材在平地上是优势,到了爬坡就成了劣势。
一米八五的个头,九十公斤的体重,再加上三十公斤的背囊,每一步都在跟重力硬抗。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碎石上。
“报……报告……”
声音从他嗓子里挤出来,像生锈的铁门被硬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