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曾在政务府做过临时小吏的年轻人盯着告示右下角的大印,嘴唇动了几下。
“婉儿大人一向敬重主公,她绝不会擅自下这样的命令。”
“铁老更不会。”
“那……还能是谁?”
话说到这里,许多人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
可他们仍望着雷烈,像是在等他否认。
雷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城主府,是主公自己下令拆的。”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低的吸气。
菜筐汉子愣愣地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主公……为什么要拆自己的府?”
“为了种建木。”
雷烈看向长街尽头。
从这里已经能望见城主府的院墙。
天工府的匠人正在外围架设木栏,一辆辆空车停在路旁,车身上分别挂着木料、砖石、瓦片的牌子。
“那棵树将来能托起六府,托起学宫,也能托起花城的街巷屋舍。”
“城里没有空地了。要给它腾地方,就得先拆东西。”
雷烈的嗓音一向洪亮,此刻却压得很稳。
“昨夜,六府没有一个人同意拆城主府。我们争着拆自己的府衙,主公也没答应。”
“他不肯先动百姓的屋子,也不愿意耽误六府运转。”
“所以,他先腾了自己的地方。”
雷烈没有再说下去。
人群也没有人开口。
每个人都抿着嘴,目光波动。
虽然雷烈没有说得很明白,他们他们听懂了。
主公,是又一次站在了大家的角度,在为大家着想。
大家沉默了好久。
雷烈也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
忽然,老木匠回过身,望向长街尽头那座并不算华丽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