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留间弦人走在防卫队总部那条漫长而安静的走廊里，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日光灯从头顶均匀地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面的鞋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该怎么解释自己在那次作战中的行为。

没有听从司令部的指令，擅自改变攻击路线。

虽然他确信那个决定是正确的，但"确信正确"和"不会被训斥"之间，从来就没有必然联系。

弦人叹了口气，轻轻扯了一下衣领，感觉领口比平时紧了一圈。

"唉……也不知道上头会怎样训斥我。"他低声嘀咕着，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

房间里比走廊暗一些，窗帘半拉着，窗外的光线被滤成一层柔和的淡金色。

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两鬓微白、面容却依然棱角分明的中年男子。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听到门响才缓缓抬起眼睛。

那双眼睛比年龄显得更锐利，像被砂纸磨过的刀口。

"我是司令部的参谋长，榛野烈。"那名男子放下平板，用一根手指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坐。你在这次讨伐巴赞甲的一系列表现，我在中央指挥所都看见了。嗯……算是还行吧。"

弦人刚把半截屁股落在椅子上，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挺直了背脊，语气里带着一股坦然的惭愧："您说笑了。我这次表现并不算行。

擅自更改作战方案，让队员暴露在额外的风险中，这些责任我都在报告里写明了。"

"你也知道啊。"榛野烈哼了一声，但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指尖在上头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总之这件事先放在这里。你知道的，我们地球防卫队对于怪兽的应对，总是要比怪兽慢上一步。"

"是的。"弦人接话，语气认真起来，"毕竟怪兽先出现，我们需要观测、分析、制定针对性方案，这套流程需要时间。而怪兽……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