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铅笔骤然一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看着不远处静默伫立的身影,片刻后,才重新落笔,细细勾勒大棚的弧形骨架。
谷晓箐写完最后一行字,终于抬起头。
视线先落在他还带着泥点的手上,轻声开口。
“你那边那排的根须怎么样?”
许清河抬起手掌,掌心朝上摊开。
没有多余的比划,就让她自己看见掌心里残留的细碎泥土。
谷晓箐低头翻开笔记本,找出夹在页间的笔,连同本子一起递了过去。
许清河伸手接过,在空白页里写下几行工整字迹。
【根须还可以,有两条断的,不像是病害,像是翻土的时候碰断的。】
写完,他把本子和笔原样递回。
谷晓箐低头仔细看完记录,抬眼看向他。
“翻土的时候碰断的?你确定不是虫咬的?”
许清河轻轻摇头。
伸手指了指苗床边新翻过的松软泥土,又点了点根须整齐的断口切面。
谷晓箐顺着他指的方向认真看了一会儿,彻底了然。
低头拿起笔,把那句“翻土碰断”圈起来,旁边补写两个字:确认。
写完她抬眼看向许清河,浅浅笑了一下。
“行,听你的。”
笑意很淡,眉眼轻轻一弯,转瞬即逝。
许清河看见了,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门口的许多金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清清楚楚看见他错开视线的小动作,眼底了然,没吭声。
吃完橘子,他把橘皮丢进盆里,抬手拍干净掌心碎屑。
许清河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谷晓箐合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
门被人打开了,山风钻进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手正要往耳后别,动作刚起。
许清河先一步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