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口的雾,又灰又沉。
是常年散不去的旧絮模样。
许澄邈和许柚柚并肩坐在碑石上。
父女两人的手,紧紧牵着。
许澄邈的手很凉。
掌心粗糙,指节微微凸起,像在风口里吹了百年的旧石头,磨得粗糙坚硬。
许柚柚的小手落在他掌心。
小小的一只,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半点没变。
碑石本身是凉的。
坐得久了,贴着身子的地方,慢慢被体温焐出一小块暖意。
雾气从两人脚边缓缓淌过。
像是刻意绕开了他们,安安静静的,舍不得打扰这一刻的安稳。
许澄邈偏过头。
目光落在许柚柚脸上,看了很久很久。
看得格外仔细。
像是要把这两百年空缺的时光,一次性尽数补回来。
他静静看着,心里默默想着。
还是从前的模样。
他记得她十六岁的样子。
眉眼轮廓,唇形弧度,一丝一毫都没变。
可她又不一样了。
眼底比年少时沉了太多,多了几分洗练出来的稳重。
“幺儿,你醒来可好?身体可否安康?”
许柚柚红着眼眶,轻轻点头。
声音软软的,带着幼时受了委屈的调子。
“父亲,我身体无事。只是醒来之后,家里没了您,没了阿娘,也没了兄长们,心里发慌。”
许澄邈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