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看着父亲微凉的手。
这双手,早就凉透了。
是啊。
父亲已经离世百余年。
他在这里孤零零站了一百多年,等的从来不是归期。
只是为了等她,等这一场迟了百年的父女相见。
她心疼。
心疼他独自一人,在这阴森寒凉的忘川地界,苦守百年。
许柚柚慢慢退出他的怀抱。
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不能哭。
他等了一百多年,不是为了看她泪眼婆娑送别。
她要笑着送他走。
要让他记住,他的幺儿,好好长大了。
她抬眸望他。
眼眶通红,眼底全是不舍,嘴角却用力向上扬着。
“父亲,走吧。”
许澄邈眉眼温柔,轻轻弯起笑意。
抬手覆上她的脸颊,指腹细细擦去她残留的泪痕。
“幺儿,我守在这里这么多年,只为见你一面,问你一句话。”
他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快要融进雾里。
“吾儿可回?”
许柚柚从碑石站起身,站直身子,红着眼眶,身姿端端正正。
敛衽,稳稳行了一记标准的蹲安礼。
“父亲,汝儿已归家,安康顺遂。”
许澄邈脸上漾开真切的欢喜。
泪水顺着脸上的纹路,静静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