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城池巍峨,城墙高耸,旌旗密布,守军林立,护城河波光粼粼,整座城池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透着森严的杀气。身边耶律楚材、拖雷、哲别、速不台、察合台、窝阔台等文臣武将,尽数随行,众人望着这座中亚第一都城,皆是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谋臣耶律楚材。
他手抚长须,驱马靠近成吉思汗,躬身行礼,沉声进言:“大汗,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材但说无妨。”成吉思汗目光依旧盯着撒马尔罕,声音沉稳。
“大汗,这撒马尔罕是花剌子模都城,城高池深,守军十万,更有象兵助阵,若是强行强攻,我军必定伤亡惨重,得不偿失。”耶律楚材缓缓说道,“昔日我军攻布哈拉,先礼后兵,以劝降分化敌军,减少了不少伤亡。如今撒马尔罕虽坚固,但摩诃末早已人心尽失,军心涣散,不如依旧先遣使者入城劝降,晓以利害,告知其顽抗的下场,若是能让摩诃末主动开城归降,既能保全我军将士,也能保住这座千年都城,收服西域民心,岂不美哉?”
成吉思汗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转头看向耶律楚材,沉声道:“楚材所言,正合朕意。朕征战一生,从不是嗜杀之人,此番西征,皆是摩诃末与海儿汗逼不得已。传朕命令,即刻挑选三名能言善辩的使者,持朕的手谕,入城面见摩诃末,劝其归降。”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告诉使者,告知摩诃末,若他识时务,主动开城归顺,朕可饶他不死,保留他的贵族身份,保全撒马尔罕全城百姓性命,不毁城池,不掠财物;若他依旧执迷不悟,顽抗到底,待朕大军攻破城池,定要让这座中亚花都,化为一片焦土,满城军民,玉石俱焚!”
“臣遵旨!”耶律楚材躬身领命,立刻前去安排使者。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名蒙古使者便准备妥当。
他们身着素色长袍,高举象征议和的白色旌旗,骑着三匹白马,缓缓朝着撒马尔罕城门走去。行至护城河前,使者勒住马匹,对着城楼上的守军高声喊话,声音洪亮,穿透晨雾:“城上守军听着!我等乃大蒙古国成吉思汗麾下使者,奉大汗之命,特来面见沙阿摩诃末,传达大汗旨意,速速打开城门,让我等入城!”
城楼上的守军不敢怠慢,立刻飞奔着将消息传入皇宫。
此时的摩诃末,正在大殿内与众臣商议守城之策,听闻蒙古使者前来,顿时心头一紧,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大臣再次陷入争论,主战与主降之声,此起彼伏。
“沙阿,蒙古使者前来,必定是劝降,我等万万不能见!”
“如今我军兵精粮足,城池坚固,何必向蒙古人低头,斩杀使者,以绝后患,提振军心!”
“不可!蒙古军势大,斩杀使者,必定激怒成吉思汗,到时城破,百姓遭殃啊!”
“沙阿,不如暂且接见使者,看看蒙古人有何条件,再做定夺!”
摩诃末坐在王座上,眉头紧锁,心中纠结万分,如同翻江倒海。
他心里清楚,投降,意味着自己亲手丢掉花剌子模的江山,从一国之君沦为蒙古人的阶下囚,受尽屈辱;可若是不投降,一旦城破,自己不仅性命难保,还要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就在他犹豫不决,难以决断之时,殿下一员猛将大步踏出,此人正是花剌子模老将秃盖尔。
秃盖尔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生性刚烈,忠心耿耿,他对着摩诃末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振聋发聩:“沙阿!我花剌子模乃西域大国,疆域万里,雄兵十万,撒马尔罕固若金汤,岂能向一群草原蛮夷低头示弱?想我花剌子模立国以来,从未向任何势力屈服,若是今日开城投降,我等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后世子孙,都会耻笑我等!”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怒火,厉声说道:“那成吉思汗,不过是草原上的部落首领,侥幸一统漠北,便敢兴兵犯我花剌子模,杀我百姓,破我城池,此仇不共戴天!蒙古使者前来,无非是花言巧语,劝我沙阿投降,绝不能轻信!”
“恳请沙阿即刻下令,将城下蒙古使者尽数斩杀,将首级送回蒙古大营,告诉成吉思汗,我花剌子模军民,誓死不降,要战便战!如此,方能提振全城守军士气,让将士们一心守城,与蒙古人血战到底!”
秃盖尔的一番话,瞬间点燃了大殿内主战派的情绪,一众武将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恳请沙阿斩杀蒙古使者,誓死守城,与撒马尔罕共存亡!”
摩诃末本就心存侥幸,被众人这么一劝,心中的懦弱与犹豫瞬间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厉与固执。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站起身来,厉声下令,声音冰冷刺骨:“秃盖尔将军所言极是!我花剌子模绝不投降!来人,传朕命令,城上守军即刻放箭,将城下蒙古使者全部射杀,一个不留!首级割下,送回蒙古大营!”
“再传朕旨意,全城守军,严加戒备,死守城池,从今日起,敢有再言投降者,无论军民,一律斩首示众,株连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