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战派首领、兵部尚书乔行简当即迈步出列,身着紫袍,手持笏板,对着宋理宗躬身行礼,声音激昂铿锵:“陛下,此乃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金国乃我大宋世仇,靖康之耻,刻骨铭心,二帝被俘,中原沦陷,百姓饱受金人欺凌百年!如今金国衰败不堪,蒙古强势崛起,借蒙古铁骑之力,一举灭金,既能一雪百年国耻,又能收复河南故土,成就千秋功业,臣恳请陛下,即刻应允结盟!”
乔行简话音未落,主和派核心、签书枢密院事李宗勉立刻出列,面色凝重,连连摇头,厉声反对:“陛下,万万不可!蒙古乃虎狼之邦,灭西夏、踏中亚,野心昭然若揭,意在吞并天下!金国与我大宋,虽有世仇,却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今日联蒙灭金,明日蒙古铁骑必然挥师南下,我大宋无金国作为屏障,直面蒙古兵锋,必将亡国,此乃引狼入室之举啊!”
“李枢密此言太过迂腐!”参知政事范钟随即出列,厉声驳斥,“金国如今自身难保,连遭蒙古重创,早已无实力抵御蒙古,何谈屏障?金人年年逼迫我大宋缴纳岁币,动辄兵犯边境,从未将我大宋视为盟友,留此腐朽之国,徒耗国力,不如联蒙灭金,先复故土,再整军备战,抵御蒙古!”
“范参政这是拿大宋国运做赌注,痴心妄想!”李宗勉面色涨红,厉声回击。
“李枢密畏敌如虎,错失复国良机,才是大宋罪人!”乔行简寸步不让,朝堂之上争吵声此起彼伏,两派大臣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位列百官之首的右丞相史弥远,始终端坐不语,待争吵稍歇,才缓缓起身,对着宋理宗躬身道:“陛下,金国衰亡已成定局,蒙古势大不可硬抗,然河南故土,大宋魂牵梦萦百年,不可放弃。臣以为,可应允结盟,然需定死边界,严令蒙古信守承诺,同时命京湖制置使史嵩之整饬军备,暗中备战,以防蒙古背信弃义,方为两全之策。”
史弥远身为当朝权臣,一言九鼎,此话一出,朝堂顿时安静下来。宋理宗本就有心收复中原,听罢此言,心中再无犹豫。
退朝之后,宋理宗又秘密召见乔行简、史嵩之等心腹重臣,彻夜商议。他深知,金国早已日薄西山,再也没有能力抵御蒙古,所谓唇亡齿寒,不过是空谈。而蒙古许下的归还河南故土的承诺,对他、对整个南宋,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百年国耻,压得南宋抬不起头,百姓心中的恨意从未消散,若是能联手灭金,必定能安抚民心,稳固朝政。
思来想去,宋理宗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准!与蒙古结盟,联兵伐金!”
次日,宋理宗再次上朝,当众下旨,应允蒙古结盟之请,派遣吏部侍郎邹应龙为大宋使者,随蒙古使者一同北上,前往蒙古汗庭,与窝阔台签订正式盟约:宋蒙联手,南北伐金;灭金之后,以陈州、蔡州为界,以南之地归宋,以北之地归蒙;双方互不侵犯,协同击金。
邹应龙一行抵达蒙古汗庭,窝阔台大喜过望,当即设宴款待,与南宋使者签订盟约,盖上汗庭大印,宋蒙灭金联盟,正式达成。
盟约既定,窝阔台再无顾忌,即刻召集诸王大将,于斡难河畔举行誓师大会,颁布伐金军令,调集蒙古全国十五万精锐铁骑,兵分三路,大举南下,直扑金国腹地:
第一路西路军,由窝阔台亲自统帅,领中军五万,以大将阿勒赤为副将,从漠北出发,渡过黄河,直取金国河中府、洛阳,从正面猛攻,牵制金军潼关主力,威逼汴京;
第二路南路军,由速不台、塔察儿率领,领兵三万,南下进入南宋境内,会合京湖制置使史嵩之麾下宋军,借道宋地,绕过潼关天险,从唐州、邓州北上,突袭金国后方,切断汴京与南方的联系;
第三路北路军,由四王子拖雷亲自统帅,领四万最精锐的蒙古铁骑,借道南宋汉中,出金州,翻越秦岭天险,千里奔袭,直插汴京后方,与窝阔台、速不台形成铁壁合围!
军令下达,整个蒙古帝国彻底沸腾。草原上,千万铁骑披甲上马,牧民们赶着牛羊、拉着粮草,随军前行;各个千户、万户营地,号角齐鸣,战鼓震天,黑色的狼头大旗遮天蔽日,马蹄踏过草原,扬起漫天尘土,声势震天动地。
三路大军先后启程,如同三把出鞘的夺命利刃,从三个方向,狠狠刺向风雨飘摇的金国。
而此时的金国,早已陷入绝境。
自野狐岭一战,金国四十万精锐被成吉思汗全歼,国力一落千丈,随后又被蒙古连年攻打,疆域不断缩水,丢掉了中都、河北、山东大片土地,只能退守河南、关中一带,将都城迁至汴京,苟延残喘。
金哀帝完颜守绪,是金国末年难得的有为之君,他登基之后,整顿朝政,收拢残兵,试图重振金国,可连年战乱,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军心涣散,早已无力回天。金军士兵,大多是强征的百姓,从未经历大战,士气低落,根本不是蒙古铁骑的对手。
这日,金哀帝正在汴京皇宫商议国事,边关急报如同雪花一般,接连传入宫中:
“启奏陛下,蒙古大汗窝阔台,率大军渡过黄河,攻破河中府,守将战死,蒙古大军直奔洛阳而来!”
“启奏陛下,蒙古大将速不台,领兵借道南宋,与宋将史嵩之合兵,已攻破唐州、邓州,直奔汴京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