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烬靠在主位上,右手依然搭在扶手上,手指没有再叩击。
他沉默了很久。
那双熔岩色的竖瞳低垂着,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张已经被血渍洇湿了大半的地形草图上,像是在重新审视整件事的每一个环节。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去了棱角的平直。
“他当时带了多少人?”
炎虎站在大殿中央,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抬起,像是在从那段并不算遥远的记忆中重新提取确切的数字。
“不到十人。”他说,“加上他自己,一共八人。”
大殿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那个数字像是一块被投入深水的石头,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却在沉底的那一刻,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半拍。
八个人。
在湮灭级强者亲临压阵、数百精锐倾巢而出的局面下,他带着八个人,从东墙撕开一道口子,绕到暗影议会的后方驻地,硬生生把战局撬动了一个方向。
“八个人……”
方才那位质疑的统领终于开口了。
“他这是……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殿中没有任何人接话。
炎虎站在烛火与夜色的交界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殿外的风声穿过半敞的门缝灌进来,将油灯的火苗压得低伏了一瞬,又让它重新跳起。
炎烬终于从主位上直起了身体。
右肩的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像是结了痂的旧伤。
他没有去查看那道伤口,只是将目光从地形草图上抬起,落在殿门的方向。
“传令下去。”他说,“城外暗哨继续监视暗影议会驻地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上报。”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派人去城东阵法缺口附近搜索,看看有没有……炎七残留的踪迹。”
“是。”
一名统领站起身,快步走出大殿,靴子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