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抬起头来看着他,手中握着的断刃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让开一条通道。
林长生走过他们身边时,那些目光如同无形的触手,跟随着他一路向前。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除了最初的震惊之外,还多了一层他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是尊重。
他穿过庭院,踏上主殿石阶时,几道身影已经从殿内迎了出来。
有人伸手想要搀扶他,被他微微侧身避开了。
“不用。”
那几道身影同时顿住,收回了手。
他们站在石阶两侧,像两堵被凿开缺口的墙,目送他迈过殿门,走入那片被烛火与夜色共同笼罩的空间。
主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
地面上的血渍已经被清理过大半,但石板缝隙中依然残留着暗褐色的印痕,像是被时间凝固的旧伤。
几盏油灯在窗台上跳动,将殿内那些或坐或站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成细长的暗影。
炎烬依旧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迎出去,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
他就那么看着林长生穿过殿门,走到大殿中央,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活着就好。”
林长生没有说话。
暗红色的轻甲上那些碎裂的甲片在油灯的光芒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肩头的伤口边缘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在阵法残余的光芒中泛着深褐色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既不显得过分虚弱,也不刻意挺直腰背。
沉默了几息。
炎烬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却让林长生的感知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审视。
“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