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就一个字。
“东翁,要不要——”
“把周邦彦叫来。”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周邦彦来了。
还是昨天那身青袍,人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亮。
他进门就行了礼,站在公案前面,腰杆挺得很直。
高拱没让他坐。
“嘉靖三十六年那桩命案,你跟我细说说。”
周邦彦没犹豫:“死者是广州左卫的一名百户,姓王,叫王得胜。因田产纠纷,被高要县的罗土司手下人打死。案子报到县里,县里报到府里,府里报到按察使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为什么没有然后?”
“罗土司跟当时的参将有姻亲关系。参将跟布政使有旧。布政使——”周邦彦停了停,“跟刘按察是同年。”
高拱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你既然全知道,为什么不上报?”
周邦彦抬起头,看着高拱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闪躲,有的只是一种憋了很久的东西。
“上报给谁?”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按察使不批,布政使不管,前任总督三年没来过肇庆一次。下官人微言轻,奏折递不出广东——”
“够了。”高拱打断他。
周邦彦闭了嘴。
高拱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开口:“你手里那三百件积案的卷宗,还在不在?”
“在。全在下官家里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