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套数字，环环相扣。

任何一环出问题，前线十二万人就得饿着肚子跟女真人拼命。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碎。

张居正没回头。

顾氏推门进来时，看见的是丈夫站在舆图前的背影。

肩膀有些塌，腰杆还直着，但那个直法带着强撑的意思。

她端着食盒，搁在案边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叔大。”

张居正转过身。

面色不好，眼底发青，嘴唇干裂起了皮。

三天没睡整觉的人就是这副样子。

“几更了？”

“三更过了。”

顾氏打开食盒，一碗莲子羹，还冒着热气，“先喝口热的。”

张居正走过来，端起碗喝了两口，又放下，目光落回案上那摞文书。

顾氏看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指尖染着墨渍，中指上的茧红了一圈。

这双手前些年写的是奏疏、票拟，现在写的是调兵令、转运表。

“还要写到什么时候？”

“明天——”

张居正顿了一下，改口，“今天。今天辰时之前，宣府的粮草调令必须发出去，否则赶不上马芳的行军日程。”

顾氏没再问。

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她转身去取架子上的大氅，披在张居正肩上。

张居正下意识缩了一下——书房里炭火不旺，他方才站在舆图前想事情，没注意身上已经凉透了。

“你先回去睡。”张居正说。

顾氏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