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到阿台弹尽粮绝,自己送上门来。
这份定力,值二十万两银子。
赵宁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问题在于后面。
李成梁这种人,本事越大,越不好驾驭。
给他权,他能镇住辽东。
给他太多权,他就会变成辽东本身——谁来镇都不行,只有他行。
辽东的兵只认他李成梁,不认朝廷。
到了那一步,尾大不掉。
所以得有缰绳。
赵宁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碗,掀开盖子闻了闻。
六安瓜片的清香已经淡了,泡得太久。他还是喝了一口。
缰绳是什么?
是粮道。是军饷。
是他头上的总督。
是他身边的监军。
是他每隔三年就要回京述职、见天子面、受考功的那套制度。
胡宗宪在蓟州坐镇,辽东的粮草调拨全从蓟州过。
李成梁打赢了仗,功劳簿上第一个名字是胡宗宪。
李成梁要扩军、要增饷,折子先到胡宗宪案头,再转内阁。
一层一层套着。
赵宁把茶碗搁回去,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笺纸上写了几个字——
“叙功。”
顿了一下,又添了两个字。
“加衔。”
给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