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口气杀了四十七个,里头有文官、有武将、有地方豪绅的白手套。
这些人背后牵着多少条线?
广东这些年的关系网,哪根线连着京师,哪根线搭着南京,高拱未必全摸清了。
但他还是杀了。
赵宁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
这就是高肃卿。
认准了一条路,十头牛拉不回来。
当年在内阁跟徐阶斗,是这个脾气;
去两广之前跟自己拍桌子,也是这个脾气。
把天捅个窟窿,回头再补——
这是他的逻辑。
可这回,窟窿太大了。
“赵福。”
“老爷。”
“明天早朝之前,会有多少份弹章递进通政司,你猜猜。”
赵福想了想:“少说……十几份?”
赵宁摇头,嘴角牵了一下,不像在笑。
“三十份打底。”
他转过身,坐到椅子上,拿起案上的六安瓜片抿了一口。
三十份弹章。这还是保守估计。
高拱在朝堂上得罪的人太多了。
当年推行考成法,吏部上下恨他入骨;
跟张居正争海贸主导权那一回,户部的人记了他一笔;
更别说都察院——
高拱高大炮,满朝上下,有几个人没被他劈头盖脸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