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同年、座主、门生,哪个不等着这一天?
如今送上门来了。
堂堂按察使,军法斩决,不经三法司。
这个口子一开,天下督抚人人可援引。
御史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是为了替刘守仁喊冤,是为了把“总督不得擅杀文官”这条线重新焊死。
谁让高拱亲手撬开的呢?
赵宁把茶盏搁下。
他在想一个问题:保不保高拱?
高姝的脸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他二哥的女儿,自己的妾室,如今替他管着后院半边家事。
如今还有了身孕。
高拱是她叔父。
这层关系摆在那,朝堂上人人看得见。
但这不是他要考虑的核心。
核心是——
高拱在两广干的事,对不对?
对。
肇庆那帮人该杀。
通敌、纵盗、吃兵血、杀良冒功,哪一条拎出来都是死罪。
高拱不杀他们,两广的军务永远理不顺,海防永远是个筛子。
方法对不对?
赵宁端起茶盏又放下。
方法……粗暴了。
但换个人去,未必有胆子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