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朱翊钧没抬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赵宁没有再叫第二声。
他就蹲在那里,等着。
养心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帘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过了很久。
朱翊钧的声音从膝盖里闷出来,又小又哑:“亚父……他们说我是昏君。”
赵宁没接话。
“他们说我……连爷爷都不如。”
声音在发颤,“说大明要亡在我手里。”
少年抬起头来。
眼眶通红,泪痕挂在脸上,鼻尖也是红的。
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还是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十岁。
登基不到三个月。
今天在太和殿上被三十四个人轮番指着鼻子骂昏君、骂桀纣、骂亡国之主——他撑到退朝才崩的。
已经够硬了。
赵宁伸出手,把他肩上一片歪了的龙纹捋平。
动作很轻,像在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哭吧。”
赵宁说,“这里没有外人。”
像是被这句话戳破了最后一层壳,朱翊钧整个人扑过来,揪住赵宁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出了声。
不是嚎啕,是那种拼命压着、却怎么也压不住的抽噎。
身体一抖一抖的。
赵宁没有推开他。
一只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哭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