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练，倾泻在昆仑山后院的冷潭上。

水面无风，却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是揉碎了一整条银河。

扶清盘腿坐在潭边的青石上，沅沅靠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窝，像只蜷着身子打盹的小猫。

扶清把手贴在她后心，灵力从掌心缓缓渡过去，像春水漫过干涸的河床，将那些残存的魔气一丝一丝地捋顺驱散。

她的经脉在他灵力的温养下慢慢变得通畅，丹田里那颗被魔气包裹的小圆球已经消散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在一点一点地化开。

扶清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是那种白里透粉，像三月桃花苞被晨露浸润过的颜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眼睛迷迷蒙蒙的，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像隔着一层薄雾。

她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扶清的手还贴在她后心，灵力没有断。过了片刻，她的睫毛又颤了颤，这次彻底睁开了。

她眨了眨眼，目光慢慢凝聚在他的下巴上，然后往上移，移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淡，像远山的雾，此刻映着月光和她的倒影。

“师祖。”她喊他，声音哑哑的，软软的。

扶清“嗯”了一声。

沅沅在他怀里动了动，不是要坐起来，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像猫找最舒服的位置。他的衣袍是青色的，料子很软，被她蹭得皱巴巴的，领口那里洇开一小片水渍——是她额头的汗。她蹭了好几下，停下来，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动了。

扶清的手还贴在她后心，灵力还在渡。但他感觉到她的心跳变快了。他的手顿了一下。

沅沅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的脸还是很红，眼睛却很亮，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伸出手，手指触到他的发顶，碰到那根竹簪。

竹簪插在他的发髻里，很朴素，没有任何纹饰，和他这个人一样，清清淡淡的。

她的手指握住簪身，轻轻一抽。

竹簪被拔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他的头发散了，从肩上滑下来，铺了满背。

月光落在他发上，把那些墨色的发丝染成银白的河流。几缕垂到额前，落在她的脸颊上，痒痒的。

她没躲，就由那些发丝蹭着她的皮肤，手指还握着那根竹簪。

“师祖。”她又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