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每天都在死人。化劲的武者用血肉去填虫潮,一个照面就没了。而这护罩底下,有人趁着末日,喝着人血,睡着人妻,数着银子。
'这样的世界……'
'真的值得去救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内景之中那轮大日,光焰竟微微晃了一下。
他就这么立着,立了很久。
直到神念的另一端,传来些别的东西。
城南,一家不大的米行。掌柜的是个瘸腿老头,正指挥伙计把仓门卸下来。
“东家,这米放出去,咱们喝西北风啊?”
“放。”老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人都要死绝了,留着米下崽么。一人一天两碗,排队领。”
米行外,队伍排出去二里地。
领了米的难民,冲着老头磕头。老头摆摆手,让人赶紧滚,别耽误后面的。
再远一点。一户自己都挤不下的穷人家,硬是腾出半间屋,收留了逃难来的一对流氓。
还有一家武馆。馆主把徒弟们召集起来,说北边下来的孤儿越来越多,从今天起,馆里管饭,愿意学拳的教拳,不愿意的,也给口饭吃。
陆真怔怔听着。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顾言之。又想起了严师傅。
这些人,也是这个世界的。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干净的人间。
有阴,就有阳。
善恶从来不是分开的两样东西,它们谁也离不开谁……这才是人间。救世界,救的不是哪一个人。
嗡——
识海深处,内景微震。
那道由明神武典凝成的赤金锋芒,是至刚的金。那条盘绕大日的青龙,生发、温养,是不息的木。
金克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