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端起茶盏，吹了一下飘在表面的茶叶，轻饮一口，发出满足的微叹。

沈眉庄接过皇上手中的茶盏，眼神瞧着桌子上的墨条和砚台，

轻声道：“臣妾送进来的这方墨和砚台，皇上用着，可还称手？”

“那墨条倒是好墨，香气也雅。只是不知怎的，研久了竟有些犯困，眼皮发沉。”皇上微微皱眉：“朕还以为，是被他们气得头发懵了。”

沈眉庄面上露出几分讶色，随即轻轻“呀”了一声，

“是嫔妾的不是。

这个砚台在库房里搁久了，估计是沾了些沉水香的气味。

沉水香本是安神助眠的东西，皇上在养心殿批折子，哪里用得着安神？”

沈眉庄有些惭愧，“是臣妾思虑不周，只想着墨好，没顾上这个。不如嫔妾再给皇上换一个吧。”

皇上摆摆手，“不用了，这也是你的一片心意。正巧，皇后这几日头疼难以入眠，她平日里又喜好书法。不适合摆在养心殿，不如送去景仁宫。倒也是有个恰当的去处。”

“这倒是个好主意。”沈眉庄也点头称赞，“若是真的能让皇后娘娘安眠几日，倒也是这个砚台的造化。”

“嗯，等会派一个小太监去送吧。”

“皇上，今日是十五。怕是皇后娘娘已经备下晚膳，等着您呢。不如您去的时候，带着？”

“这么快，都到十五了。”皇上忽然感慨了一句，“皇后本就身子不好，朕就不去打扰她了。”

“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可只要皇上去了，说不定就好了呢？”

“胡闹，朕又不是治病救人的药。怎么能朕一去，就好了呢？”

“不好全部，也能去一个大半了。”沈眉庄见皇上一直不肯松口，连忙吐出实情：

“主要是……皇上，这墨都已经开口用过了，您不去，这话该怎么说？

小太监笨嘴拙舌的，再让皇后娘娘误会嫔妾。

那嫔妾可真的要呕死了。”

皇上沉默片刻，“行吧，那朕就带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