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总归是自己的女儿,身上还担着富察家的担子。
富察夫人坐在那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重。
做女儿时的娇憨,在宫里就是愚蠢。
女儿被家里亲手送到棋盘上。
可她的女儿,连真正的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被人随手拨了一下,便已经跌得头破血流。
旁人可以看笑话,但她是母亲,她不能袖手旁观。
这个烂摊子,她得收拾好,至少安稳到生下孩子后。
有了孩子,就有了依仗。
富察夫人定了定神,将翻涌的心绪一点一点压下去。
她的目光缓缓移回桑儿身上,那丫头还伏在地上,抖得筛糠一般。
“桑儿。”她忽然开口,语气平和了许多。
桑儿浑身一凛,不敢抬头:“奴……奴婢在。”
富察夫人站起身,走到桑儿面前,弯下腰,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桑儿受宠若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被富察夫人稳稳地托住了手臂。
“好了,”
富察夫人的声音很是温柔,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方才是我急了些,你不必怕。”
桑儿抬起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富察夫人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脸,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怕的。
你是跟着贵人一道长大的,这么多婢女她是铁了心就带你进宫。旁人连走门道的机会都没有。
你心里肯定也是盼着贵人好。贵人好,你才能好,对不对?”